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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静站在记者面前,眨着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静静,去把你的金牌拿过来给记者叔叔看看!”株洲县朱亭镇“朱亭文武学校”校长谭治文的话音刚落,何静就不见了,记者正在纳闷这小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她已经从几百米之外的房间里一溜烟冲了回来,手里多了两块熠熠生辉的金牌。0
又哭又闹逼得老师当保姆
“刚进学校的前几个月,她一直吵着要回家,整天哭!”谭治文喜笑颜开地介绍说,何静到朱亭文武学校来习武,是被父亲何灵华硬生生拽来的,何静躲在父亲怀里又哭又闹,怎么也不肯进校门,逗得几位武术教练和学长们哈哈大笑。196178
“是我爸爸逼的。”见谭治文在绘声绘色回忆她的故事,何静忍不住撅着嘴大声抗议了起来,“要不是爸爸把我‘绑’过来,我才不来学武术呢。”3
原来,何静出生后体质不好,三天两头地经常感冒,何灵华为宝贝女儿的健康问题操碎了心,但身为农民的他又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强健何静的身体。
2004年2月,何灵华听说从嵩山少林寺学武归来的国家一级散打教练、一级武术运动员谭治文要在家乡朱亭镇自办一所武术学校,立即找到他商量:“你就收了我家静静吧,让她锻炼锻炼身体也好。”
听说要将自己送到朱亭文武学校去习武,何静天真地问父亲:“那里好玩吗?”“好玩,那里有很多小朋友。”何灵华连哄带骗地将她带到了朱亭文武学校的校门口。6
“练武很辛苦的,一个月只能回家两次,你怕不怕?”谭治文的话音刚落,何静就一溜烟跑出了校门。“我才不要学什么武术呢,我要回家去陪妈妈!”无论父亲怎么哄劝,她都不肯再回头。
何灵华急了,追得满头大汗才在乡间的田埂上追上何静。使尽哄骗手段均不见效,何灵华用出了“绝招”:一把抱起何静,双手环住挣扎的女儿,好不容易将她“丢”进了武术学校。
刚进朱亭文武学校,何静做的唯一的事就是吵着要回家,教练要她跟着别的学生一起练习扎马步,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声骂起了教练;吃饭时,学生们都按秩序就餐,她却将碗摔得啪啪作响。9
教练被她逼得实在没辙了,只好向校长谭治文“告状”:“这个小姑娘太倔了,我怕是教不了她。”然而,谭治文却乐呵呵地说:“没事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看中了何静柔韧的筋骨,料定她必定能练出名堂来。“何静是块练武的好料子!” 谭治文口气坚决地说。
为了安抚何静,谭治文特意为她制定了一套“额外服务”:专门请一位老师来照顾何静的饮食起居,当起了何静的专职保姆。
一开始,何静怎么也不配合,就连吃饭都故意哭闹,这位老师于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开餐时故意不让何静吃,等她实在饿了时,才让她吃饭。如此两个多月下来,何静终于不再哭闹了。12
五斤棒棒糖,“诱惑”出武术尖子
何静虽然不哭不闹了但也不配合教练习武而是采取消极“罢工”的方式,对教练的要求不理不睬,这下子,刚刚松了口气的教练又紧张起来了。
“那时候,我被她气得牙齿直痒痒,要是我的女儿的话,早把她的小屁股拍红了。”谭治文笑着说,他曾经被何静“折磨”得六神无主,但他知道,何静不是自己的女儿,他打不得也骂不得,办法只有一个:还是一个“哄”字。15
“我的小祖宗,你就扎几个马步给老师看看好不好?”谭治文陪着笑脸,用近乎乞求的口气求何静。
“哼!”何静对他的请求毫不理睬,一瞪眼转过身去,甩给谭治文一个背影。
“小祖宗,只要你跟着老师学武,老师给你买好看的花扎辫子好不好?”哪知道,何静对这一套还是毫不动心:“我从小就不喜欢花。”何静说的没错,据她的母亲文麦清介绍,何静从小就喜欢和同龄男孩子玩,经常看见她与男孩子在河里抓鱼、在田野里“打仗”,确实很少听说她要戴花,也从来不穿裙子,在父母心中,她是个标准的“野小子”。18
那段时间,除了教练,最牵挂女儿的就是何静的父母。“孩子他爹,我看还是把静静接回来吧,一个小女孩,别让她在外面受那个罪了。”文麦清抹着眼泪对丈夫何灵华说。
“不行不行,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习惯的。”听说何灵华要将女儿接回家,谭治文坚决不同意。没办法,何灵华只好拉着妻子,每天偷偷摸摸地站在武术学校门口,踮起脚尖“偷窥”宝贝女儿以解思女之苦。
虽然何静没有半途而废被父母接回家,但谭校长能想到的“花招”都用尽了,她却依然采取不理不睬不合作的态度,这让谭治文着实头疼起来了。“有什么办法才能让这个小祖宗练武术呢?”2004年7月,他只好向身为老师的未婚妻朱米娜求救了。21
“这样吧,我每天来陪何静,我保证能让她练武。”刚好放暑假在家的朱米娜于是天天往朱亭文武学校跑,“静静,咱们今天来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好吗?你赢了姐姐就奖给你一颗棒棒糖。”一听说做游戏,又有最喜欢吃的棒棒糖做奖品,何静顿时来了劲,撒开脚步追起了扮成“小鸡”的朱米娜,脸上也有了久违的欢笑,但追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她还是追不上朱米娜。
“朱姐姐,你怎么能跑那么快?我追不上你了。”何静抹着汗水喊。“你能追上大姐姐的,但不是现在,你练一个星期的武术才能追上大姐姐,到时候姐姐给你买一斤棒棒糖,有几十个呢!”朱米娜不失时机地“诱惑”她。
一听说奖品如此丰厚,何静当即与朱米娜拉起了手指:“我一定能追上你的!”第二天,她就拉着谭治文的衣角主动要求练武了:“老师,你教我练武吧,我要赢朱姐姐的棒棒糖吃。”这样,何静终于扎起了有生以来的第一个马步。24
“何静的领悟能力比其他学生都要强,进步是最快的。”谭治文说,一个星期后,她就能将其他同龄小朋友要一个月才能扎稳的马步练得四平八稳了,脚力也增大了许多。朱米娜没有食言,给她买来了一堆花花绿绿的棒棒糖。
何静每完成一个武术动作,谭治文就不失时机地表扬上几句,3个月下来,何静的基本武术动作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在2004年年底一次全校同学的比赛中,她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捧回了一张大红的奖状。“好!老师今天要好好的奖励你。”何静再次获得了她最喜爱的奖品——3斤棒棒糖。至此,她已经获得了整整5斤棒棒糖的奖励。
首上北京,带回两块金牌和一个拨浪鼓27
今年5月,谭治文获悉,北京将举行第二届东亚武术交流大会。据谭治文介绍,第二届东亚武术交流大会是由国家体育总局的批准和组织下进行的,国内共有68支代表队,700多名运动员参赛,此外还有韩国、日本、泰国等6个国家的运动员代表队参赛。
“是时候该带何静和其他学生去长长见识了。”接到株洲县文体局的通知后,谭治文当即自费为何静和其他7名学生报了名。何静不仅是这支队伍中年纪最小的,也是最矮的、体重最轻的——10岁,142厘米高,21公斤重。
听说要到北京去,何静高兴得蹦起老高:“老师,北京好玩吗?”小小年纪的她根本没将比武的事情放在心上,一心只想去北京玩个痛快。30
“北京很大,也很好玩,但你要答应老师,要认真比完武后才去玩。”谭治文生怕给何静带来思想上的压力,介绍了北京大量的旅游景点和有趣故事,对比武的事情反而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5月24日,由谭治文带队,何静兴高采烈地登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一路上好奇地问这问那。“这是何静第一次出远门,我们还真不放心。”何静的母亲文麦清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她还特意连夜给宝贝女儿做了家乡的糯米粑粑,又煮了10个鸡蛋给女儿带上,千叮咛万嘱咐女儿要注意安全。
“哭什么呢,爸爸妈妈,我一定给你们拿一张很大很大的奖状回来!”何静反过来安慰十分担心的父母。33
“在北京,我连饭都没吃饱!”谭治文一提到“北京”两个字,何静立即就抗议了起来,“北京的菜那么好吃,可老师不准我吃饱饭。”之所以不让她吃得过饱,是怕她影响第二天的比赛发挥。
5月26日下午,何静所在的女子A组正式开始比赛,来自东亚七国的100多名同龄小朋友进行了角逐。通过一轮又一轮淘汰,何静最终以出色的表演获得了“童子功”第一名,又马不停蹄地夺取了“规定长拳”金牌。这次比赛,朱亭文武学校总共获得了4金4银2铜的好成绩。
谭治文介绍,“规定长拳”这一项比赛,何静的表现特别出色,赢得了各国选手和裁判的一阵阵喝彩,以8.68分的最高成绩夺冠。在最后裁定成绩时,主裁判不仅没有减分,反而又给何静加上了0.1分,她最终以8.78分的成绩摘下了金牌。36
获得两块金牌后,何静第一件事就是给父母打电话报喜。“我接到电话后眼泪都出来了。”正在村上参加农业会议的父亲何灵华说,当时他不顾一切地在会场上欢呼了起来。
“静静这孩子真懂事,去了一趟北京,自己没舍得花一分钱,却给弟弟买了一个玩具回来。”母亲文麦清搂着因采访需要获准回家的何静,一个劲地流着泪。何静获得金牌后,除了给刚出生几个月的弟弟花8元钱买了一个拨浪鼓外,再没有用一分钱,出门时父母交给她的1000元,她带回来了992元。
“下次去比北京更远的地方比赛时,我还要给爸爸妈妈带礼物回来。”“小女侠”何静抱起小弟弟,开心地摇起了拨浪鼓。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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