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2岁,7岁,12岁,妈妈,疾病,健康,母婴
陇中苦 甲天下0
没到过西北干旱地区的人,的确很难想象吃水难会难到什么程度。记者所到之处,年平均降雨量在300毫米左右,而年蒸发量却达2000多毫米。"井干窖枯河断流,渴得麻雀喝柴油"是这里的真实写照。由于缺水,卫生条件差,导致了许多疾病,直接影响到妇女的健康;由于缺水,粮食产量低,人们的生计都成问题,孩子上学交不起学费,导致了贫困和愚昧。143968
3
孩子苦,童年快乐谁能有
在甘肃省永靖县,贫穷的杨塔乡松树湾村泉水社有几十户人家,家家住的是简陋的土坯房。村里的黄土沫很厚,一脚下去把人的鞋和脚都埋住了。黄土、黄墙、黄瓦,这单调的黄色让人感到绿色的奢侈。社的荒凉令人不忍目睹。6
这里家家户户都有一个集雨土水窖。水窖设在一进门的低凹处,深2至3米。每逢下雨,各家就打开水窖顶盖,开启引水洞,雨水就顺势汇集到洞口,流入水窖。雨水是居民的饮用水,又作其他生活用水。由于土水窖的四周使用红泥抹的,水可以渗入地下,保水性能很差,需要经常到山下挑水。遇上旱季更需天天下山挑水。
记者随意打开一家的水窖盖,只见里面的水混沌粘稠。很难以想象他们是怎样喝下肚的。
从未上过学的、12岁的小女孩翠翠家就住在社里,妈妈有病生活不能自理,爸爸为了挣钱医治妈妈的病外出打工了。为了生活,她必须到1公里外、位于山谷底部泉水眼去打水。9
不久前的一天,翠翠提着大半桶水爬山回家的路上,脚下一绊倒了下去,直向山沟里滑,幸好山坡上的荆棘挡了一下,救了她一命,但她的腿已经被磕得鲜血直流,身上扎了不少荆刺。
小姑娘顽强地爬到山路上,伤心得哭了。她伤心的不是伤口的疼痛,而是看到自己提的水洒了一地。她首先想的不是包扎伤口,而是要回去再提一桶水。
12岁,在城里还是天真烂漫、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龄,而在这里却过早地体验了生活的艰辛。或许,沈从文老先生不会想到,这里会有一个和他小说《边城》的主人公相同名子的小姑娘。12
光棍苦,天伦之乐还要等多久
15
泉水社的四周都是高岭大山,通往社里的山路蜿蜒崎岖,有时连个缓冲的台阶也没有,路的一旁依偎着大山,另一旁就是深沟大壑,看了让人眼晕。三十多岁的汉子杨国成就住在社里,每次吃完饭有劲了,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挑水。从他家到大约2公里,把水担回来,大约需要1个多小时。
站在这口小小的泉水旁,杨国成对记者说,这眼泉水养活着四周几个村的几百口人,他家还是近的,远的离这眼泉水有5公里,担一次水来回需要大半天。他挑起水桶开始攀登山路。山路坡度很大,也很不平整,走起来很费力。走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他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这样一路上要歇息好几次。他每天花在"水"上的时间需要6个小时。
"要是下雨就好了!"杨国成说,"我家有一个水窖,存些雨水,让牲畜吃,我一天挑一次就够用的了。"可就在前几天的一个深夜,刘家水窖里已经有些发臭的黄泥汤被别人偷走了。18
他四十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和父母、弟弟生活在一起。弟弟三十多了,媳妇娶上了,但去年又远走了,只留下年仅7岁的小女儿。以前是没钱娶媳妇,现在是有钱也娶不上媳妇,因为姑娘都嫁到城里或黄河边有水的地方了。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竟然有十几个光棍。
在这儿,谁家的水窖大,谁家的水窖好,谁家就能娶到一个好媳妇。相亲时是要先相水窖的大小的,没有水窖的人家,想娶媳妇就困难。做一个5米见方的水窖,投入的人工不说,光水泥、砖石等材料也要花1000~2000元,在这样的穷山沟里,有水窖不光是个用水方便的问题,其实它也是一户人家财富的象征。这里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房屋可以不上锁,但水窖却要上锁。
21
母亲苦,满腹辛酸向谁吐
在这里最可怜的是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在泉水社,有一位74的老人叫王平喜,老伴早逝,只留下一个小女儿。十几年前,女儿又远嫁他乡。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了十几年。24
每天,她左手提着一个小水桶,右手提一个小搪瓷缸早早地从几里外赶来打水。先用小瓷缸一缸一缸把水从地下提上来,倒进小水桶里,然后三步一歇两步一停地提着小水桶回家。她一天提一次水,正好只够她用一天。提一次水,来回需要好几个小时。冬天时,由于人多泉水上来慢,有时候要等上一整天。真不知道,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她是怎样过的!
每逢下雨时,老人就拿出家里的盆盆罐罐放在院子里接雨水,并在院子的低洼处铺上一块塑料薄膜接雨水。雨停了,老人用破了边的、吃饭用的小碗,小心翼翼地、一碗一碗从塑料薄膜上刮水,等塑料薄膜上的水少了,这才慢慢地提起塑料薄膜的四角,把剩下的水往罐子倒。村里不少人都曾帮助过老人提水,但总是遭到老人的婉言拒绝,她不愿给别人添麻烦。
当记者给她一瓶矿泉水时,老人拿在手里迟迟不敢喝。原来,老人见过浑浊的河水、雨水、泉水,从未见到过这样清澈透明的矿泉水,竟然把它当成了白酒了。同行的记者帮她把瓶盖打开,小心地倒入老人的口中,老人咂摸了一会,又把矿泉水瓶拿在手中喝了一口。高兴地说:“舒服的很,你们给我送福来了!”说着,晶莹泪花在老人的眼角闪现。同行的记者们也不禁泪眼朦胧,嘘叹不止。内心不禁涌现出一股莫明的,淡淡的,酸楚的情感。27
想想吧,城市的市民用一次厕所,就得冲掉十来升可以饮用的干净水。没准刷个牙就要耗掉不止三斤水。中国缺水,可是人们普遍缺少节水意识。看来只有在极度缺水的黄土高原上生活几天,才能触动人们的神经。
在大西北的干旱地区,无数的母亲因为丈夫外出打工,她门承担起挑水的重担。她们洗衣做饭,种田抗旱,支撑起大西北那片黄色的,贫瘠的,却又是蔚蓝的天!
30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人、畜吃水都很困难,自然植被更无从谈起。几百公里的行程中,记者只在有人居住的村庄附近才能看到稀疏的树木。因极度缺水,这里生态环境年年在恶化,导致水资源更加匮乏。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祖祖辈辈盼水望眼欲穿。但是,漫长的封建统治只留下了左宗棠"陇中苦,甲天下"的感叹;民国政府只添了战乱的创伤。33
站在山顶,记者看见脚下的黄土地爆出道道裂口。由于水土流失严重、土质疏松瘦瘠,雨水很难滞留,山顶上的裂沟有的竟深至几十米,在干硬的裂口周围,寸草不生。那些长在山窝窝里的小麦,大都已经收割了,偶然看见一小片尚未收割的小麦,黄黄的,也不知是成熟的,还是早已经死掉的。除此外,石头缝中偶尔会有一些顽强抗争的生命,那不过是藏不住小鸟的几束荆棘,或者一两根枝条。仰起头眺望四周贫瘠的群山,你会发出"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的感慨。
暮色苍茫中,我们的汽车向兰州驶去。掩映在半山腰中的久无人居的窑洞映入眼帘,这是西北的象征。这些挖凿于50年代的窑洞已显得如此破败不堪,据说这些窑洞已改作上山干活的人休息的地方。这儿流传着一个顺口溜: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睡得比狗晚。
朋友,当我们陶醉在如诗如画的湖光山色里;当我们荡舟在南国水乡的粼粼波光中;当我们尽情享受着清澈的水给我们带来的种种欢乐和愉悦时……。朋友!可曾想过,我们祖国的大西北——因为缺水而饱受煎熬的父老兄弟姐妹。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