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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究竟对我的感情有多少发言权?我不清楚,但是无论如何,在我的爱情问题上,我坚持了自我,所以,我既痛苦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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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恋爱3
刚遇到方进(化名)那年我26岁,方进36岁。我们公司于当年年初举办了一场大客户答谢晚宴,而方进当时是一间和我们合作不错的公司的经理,那天,负责接待的我和他有了第一次握手的机会,他彬彬有礼地赞扬了我淡粉色的晚礼服,而我则被他的魅力深深地吸引了。
他看上去成熟干练,友善而不失威严,适度的微笑非常具有杀伤力。那天,我知道了他离过婚,有一个8岁的孩子跟前妻一起去了国外,他现在是一个人生活。他约我第二天中午去喝茶,我考虑了一下同意了。6
早就听说有过婚史的男人对女孩子更具吸引力,这次真的眼见为实了。和他的第一次约会感觉非常好,他殷勤而不失风度地照顾着我。我们聊到了工作,之后聊起了生活,他说他和前妻是在俄罗斯读研究生时相识的,结婚回国两年之后才发现彼此的人生目标并不相同,前妻便带着孩子平静地离开了他,至今他们仍像朋友一样保持着联系。
我很欣赏他们对于生活的从容,我也是一个不愿意被世俗捆住手脚的人,追求过我的那些男孩子充盈在头脑中的青春情绪让我觉得生活少了真实感,我不想在那些懵懂的氛围中迷失自己一直追求着的清醒和真实。当时我还在就读研究生的课程,但我决定,如果我遇到了自己爱的人,我就要和他结婚。
几天后,我再次接受方进的邀请,和他一起踏上了前往敦煌旅行的路。他丰富的学识和阅历让我们的旅程轻松而开心,在千佛洞,他为我求了一串链子,他说他会陪着我读完研究生,然后娶我。他为我轻声吟诵:“我将认清你的存在那最后的海滩/并且第一次把你看见/也许/就像上帝必将把你看见/被摧毁了的/时间的虚构/没有爱/没有我。”9
那是博尔赫斯的诗,《爱的预感》——我喜欢的一首诗。
观念冲突12
对于我们两个看淡世俗的人来说,本来这件事是没有顾虑的,我们都是成年人,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可是当我看到妈妈渴望知道女儿恋爱详情的眼神时,我还是感到有些为难,我这高学历高收入的独生女一直是爸妈的心头肉,也是他们在邻居面前的最大骄傲。他们一定不会同意,更不会理解我要跟方进这样一个离过婚的男人结婚。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过这一关。人是我选的,从小到大,我已经习惯了为自己做主,这一次我不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他们不同意也不能改变什么。15
爸爸妈妈插手也插得惯了,那天,当他们听到女儿讲她的新男朋友居然已经36岁了时,马上大声问我他是不是强迫我。“没有,”我坚定地说,“我也很喜欢他。”
“那你也得调查调查,他都这么大了,有房有车的还娶不到老婆,不是有什么问题吧?”妈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爸爸的眼神从报纸挪到了我的脸上。“他不是娶不到老婆,他离过婚……”说前半句的时候我理直气壮,后半句时,声音却小得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什么,离婚?我们好好的一个女儿要跟一个离婚的人结婚,你是不是有病啊?”爸爸先喊出了声,“你查查我们家,祖宗八辈有没有离过婚的,你还要找个离过婚的?你要造反啊?”妈妈也震怒了:“我们辛辛苦苦培养你念大学读研究生,你学的东西都当饭吃了?你的智商呢?学识呢?你的判断力呢?丢人不丢人!”18
没等我把话说完,爸爸妈妈愤怒又伤心地把我一个人扔在客厅里回卧室去了。爸爸妈妈都是教师,妈妈年轻时是学校的校花,在下乡之后,为了生存无奈嫁给了爸爸,这件事就成了妈妈多年来最大的心结。好在回城之后一切有了转机,六年前,我们搬进了这套156平方米的大房子,他们的收入也增加了,连带着他们对于未来女婿的标准也跟着涨高:研究生以上,收入高,社会地位高……我知道,这些都是妈妈当年梦想的翻版。在这样的标准要求下,我被迫相了几次亲,但是我可以肯定,我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幸福。
我要为自己的幸福做主,这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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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自我
半年之后,我拿到了研究生学位证书,也和方进悄悄地办理了结婚手续,户口簿是我从家里偷出来的。这是研究生班里的一个同学教给我的,她和老公当年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偷了户口簿登记结婚的,现在夫妻二人生活幸福,而当年阻止他们的父母也原谅了他们,还为他们举办了婚礼。我渴望自己也能得到这种退而求其次的结果,期待有朝一日父母能理解我。24
当我们把结婚证递给爸爸妈妈看的时候,他们没人伸手来接,而是转身回到了卧室。我听到了从卧室里传来了他们沉沉的哭声,他们哭了很久很久,我倚在丈夫的怀里,眼泪也夺眶而出。我在得到幸福的同时,也破坏了他们心目中的幸福,我伤害了我生平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这段婚姻让我付出了我从未预料到的代价:妈妈爸爸不再认我,不许我再回家,我失去了做女儿的资格。没过多久,他们病倒了,我知道,那都是因为我。
好在我的选择是值得的,方进能理解我家人的做法,还跑去为他们请了最好的家庭医生,最重要的是,他懂得尊重我,在给我自己空间的同时,依然深深地和我相爱。27
我们在城郊买了一套漂亮的别墅,以前爸爸妈妈总是唠叨,希望能像当年在乡下一样,拥有一个农家小院,侍弄些花草和简单的庄稼,现在,这一切我都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别墅里有三间卧房,我们现在住一间,保姆住一间,还有一间正对着花园里的向日葵和葡萄藤的大卧房是留给我爸妈的。
我和方进的生活安静而舒适,但我们的心中总是放不下对爸妈的牵挂,有时候在两个人吃饭或者即将入睡的时候我会突然流泪,我想念他们,可是我们之间有一条深不见底又难以逾越的裂缝,即使用自己的身躯也难以填平。我和方进已经决定不要孩子,免得等到我们做父母的时候要面对现在这样的痛苦。
又是一个流着泪入睡的夜晚,我又一次梦见了爸爸妈妈,他们满头银丝,在别墅的小花园里侍弄着一小丛兰花,他们一面笑着擦去脸上的汗水,一面不时地看着邻家的小孩子蹒跚学步,他们已经原谅我和方进了。30
孩子不是圆父母梦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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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时候,年轻人会这样认为:父母心目中的幸福似乎更看重感情以外的物质砝码,而自己眼中的幸福则更看重精神层面的契合,虽然时下,自己和父母之间的代沟缩小了很多,但是父母事事做主的态度依然在搅扰自己,“他们喜欢把自己没实现的梦想转移到我们身上,却从没有考虑我们的感受,我们的自我都没了,哪里还可能有什么幸福?”
是家长的爱出了问题吗?我想不是。家长的出发点一定是好的,作为“过来人”,他们的经验之谈太多了,未实现的梦也太多了,所以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孩子的自主权,摆出一副“家长独裁”的强硬姿态。其实在子女的婚恋问题上,这种做法只可能起到反作用力,孩子可能在择偶问题上更加背叛,即使妥协了,婚姻可能还没开始就埋下了不安定的伏笔。
今天故事的主人公珊珊应该算是文化程度比较高的知识女性,她的经历是值得我们思考的,她坚持了自我,但也在得到幸福的同时痛苦地失去了亲情。这样的牺牲明显是不值得的,这一点,我想就连珊珊的父母心里也清楚,阻断的亲情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如果说他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惩罚女儿的话,我反而觉得他们是在惩罚自己。这种惩罚是不必要的,亲情也不该如此沉重。36
听过一位中年的妈妈这样感慨:“……后来我终于想通了,现在的孩子都追求自我,我凭什么把自己未能实现的愿望强加在我的孩子身上?当家长的快乐要靠自己来争取,孩子们没有取悦我们的义务……”这位母亲的话也许会给一些父母一个小小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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