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海外“重塑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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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儿子”令母亲欲哭无泪 186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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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7月，枚子从北大生物系硕士毕业，分配到上海一家科研单位工作。很快，她与同学杜涛结了婚。1年后，他们的爱子杜明宇呱呱坠地。他们俩工作很忙，只好将孩子送到了江苏老家，拜托父母帮忙照看。

明宇在老家上到小学五年级时，枚子觉得上海的教育环境对儿子的成长更有利，便忍痛放弃了很多工作机会，将儿子接到了上海读书。 6

上海的教育环境和江苏的有很大差异，在陌生的环境里，明宇的自信心被一点儿一点儿地毁灭，一提上学就头疼。明宇五年级连着上了两年，六年级又连着上了两年。上初中时，明宇开始在校外寻求“温暖”和刺激。一些社会上的青年乘机拉拢他，他从家里拿钱逃学去“孝敬”那帮哥们儿，打架，追女孩子……枚子这个从不相信“棍棒底下出孝子”的人开始对的儿子大打出手。然而，儿子对学习越来越反感，母子关系也越来越对立，根本说不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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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儿子成长的关键时刻，枚子获得了到比利时鲁汶大学攻读博士的机会。枚子管不了儿子，对儿子的教育束手无措，丈夫劝她先走吧。1992年3月，枚子踏上了飞往异国他乡的飞机。

到比利时不久，枚子就接到丈夫的电话，得知儿子在学校打架被开除了。丈夫愤怒地说：“我们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枚子万分着急，甚至想丢下学业立刻回国。丈夫坚决不同意她的想法，他说，与其回国照顾儿子，不如将儿子接到比利时，给他一个全新的环境。枚子接受了丈夫的建议。 12

1992年8月，当枚子在布鲁塞尔国际机场看到儿子时，她知道，一场更大的挑战正在等着她——那是一项重塑儿子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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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苦拼，重塑爱子

枚子给儿子联系了一所语言学校，明宇却拒绝上学。枚子知道，这是过去上学经历留下的阴影，儿子怕老师、同学排斥他，所以，对谁都采取对立的态度。枚子叫明宇先去试听两天，如果不喜欢就可以不去。 18

没想到，明宇放学回家一脸的愉快。枚子忍不住问儿子：“在学校感觉怎么样？”明宇头也不抬地说：“很好！”就没了下文。儿子总是嫌妈妈多嘴，不想跟她说话。枚子心想，只要儿子肯上学，就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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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子偷偷去儿子所在的学校了解情况，班主任索普拉尼太太对她讲了她的独特教学方式。她希望每次上课都有一位学生与她一起站在黑板前做她的助手。明宇在班级年龄最小，同学们经常推荐他当老师的助手。开始他还有些紧张，但只要写对了，索普拉尼太太就会亲切地拍他的肩膀；写错了，索普拉尼太太也不会批评他，还和同学们一起来帮他。明宇的表现欲本来就强，找回了自信的他对学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听到儿子的改变，枚子欣喜不已，不断对索普拉尼太太道谢。索普拉尼太太奇怪地问：“杰克（明宇的英文名）很好的，你为什么要为他担忧？”枚子将儿子以前的表现和他们母子俩的紧张关系告诉了她。索普拉尼太太建议枚子把每次和儿子的对话记录下来，找出两人沟通的障碍。 24

于是，枚子买了一支录音笔，偷偷记录下了和儿子的有限对话。在家里，枚子和儿子的对话内容70%以上与学习有关。一般是母亲主动问：“今天功课怎么样？”儿子回答：“很好。”然后，就是母亲长篇大论地讲“儿子你要好好学习，才对得起妈妈”之类的话。儿子再用“知道了”结束。有一次，明宇告诉妈妈：“今天写错了几个单词。”妈妈马上紧张地问：“是不是昨天没用功？”然后，又是对儿子的期望。若不是有录音摆在那儿，枚子真不敢相信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讨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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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明宇很沮丧地对母亲说：“妈妈，我本来就笨，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学那么多的东西？我不想学了。”枚子刚要破口骂儿子，但转念一想，儿子能对自己说这些，说明他对自己是信任的。她一改过去教训的口气，平静地对儿子说：“妈妈知道你的记性一向很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克服困难。妈妈和你一起努力，好吗？”做好挨骂准备的明宇很诧异地抬起头，告诉母亲，今天表演时说错了几个单词，被同学们取笑了。原来如此，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你愿意听妈妈当初学外语的经历吗？”明宇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枚子和儿子谈了半个多小时，儿子显然被母亲当初的学习热情感染了。枚子趁热打铁，提出一项“奖励计划”：儿子每天用中、英、法3种文字写日记，如果3个月坚持下来了，就可以由他挑选路线去旅游。枚子的提议得到儿子的热烈响应。“周游世界”对于16岁男孩的诱惑力是不容置疑的。 30

为了兑现这个计划，枚子不得不到酒吧打工挣钱。３个月，明宇果真坚持下来了，枚子决定履行诺言。枚子为了充分利用这次机会启发儿子，从旅游路线、订旅馆房间乃至餐馆，完全由儿子负责。她知道这样做有些冒险，但可以使儿子的独立判断、独立生活能力得到锻炼，她一切听从儿子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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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旅游爱好的激励下，明宇的学习劲头日益增长。为了选择一个好的旅游线路，他开始查阅很多的外文资料，阅读大量的风土人情旅游地理方面的文章。学习对于他已经不是负担，而是乐趣，这可远远超出了母亲的初衷。两年间，母子俩去了很多地方。后来，儿子选择的旅游地点越来越近，枚子才知道，儿子见母亲挣钱很辛苦，学会体谅她了。

1994年，儿子获得了语言学校的中、高级班的结业文凭，初步掌握了法语、英语、荷兰语、西班牙语、德语等5种语言。 36

母子俩“美丽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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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宇终于上了颇有名气的鲁汶大学，与母亲成了校友。但明宇在学习中遇到了一些人为的关卡，学习成绩很不理想。

看到儿子苦闷不已，枚子想到学校的斯坎达利教授很有正义感，决定找他来帮忙。枚子找到他，希望义务到他的化验室做助理工作。斯坎达利教授欣然同意了，还答应她，愿意尽一切努力帮忙。42

1998年，明宇以1.58分之差没有获得大学文凭。更不幸的是，斯坎达利教授突然瘫痪，留下了尚未完成的科研工作。母子各怀心事，郁郁寡欢。枚子和儿子像往常一样去看斯坎达利教授，走在路上，明宇突然说：“妈妈，这些都不能算什么，难道这比花6年时间改变一个‘问题儿子’还难吗？”“儿子，你说得对，我怎么一下变得那么软弱了呢？”她和儿子击掌相约，共同努力，枚子将斯坎达利教授留下的科研任务完成，明宇则要用优秀的成绩获得大学文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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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后，在斯坎达利教授的建议下，明宇到恩诺国立高等经济学院改学了旅游企业管理专业。明宇坦诚地对母亲说：“妈妈，您不能再当我的老师了。我怕您生气，什么都不敢问。”枚子让儿子自己去找老师。

25岁的意大利小伙子瓦卡利是明宇在足球场上认识的朋友。当儿子将瓦卡利带到母亲面前时，枚子吃了一惊，他那身打扮太怪异了，一点不像老师的样子。可明宇说，他有硕士学位，两人很投缘。枚子只好听其自然。 48

瓦卡利给儿子补了一个暑假的课，其教学方式让枚子大开眼界，有时简直就是“上窜下跳”。这种“活动教学”让明宇好动的本性以合理的方式释放出来，学习兴趣大增。开学后，明宇各科成绩大幅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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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枚子在斯坎达利教授的化验室完成了教授留下的科研任务，并在国际一流杂志上发表了4篇论文，在国际近红外光谱学会上，枚子还被列为国际委员会常务委员。2002年，枚子的专著在英国出版发行了。 明宇也以优异的成绩获得比利时恩诺国立高等经济学院的文凭。母子俩双双完成了当初的约定。

明宇目前在鲁汶大学体育运动中心工作。第一次拿到奖金那天，明宇请妈妈吃饭。枚子穿上漂亮的衣服。在餐厅优美的音乐声中，儿子为母亲戴上他送给母亲的礼物——一条钻坠项链。他深情地说：“妈妈，我过去太顽皮，让您吃了那么多的苦。以后，我把工资的1/4存起来，到了一定数量，我们一起去旅游好吗？”枚子的眼睛湿润了：这是当初那个在国内被开除了的“问题儿子”吗？枚子不敢相信，儿子有一天会变得这么争气，这么孝顺。 54

枚子和儿子的又一项约定出台：用3年时间，明宇取得硕士学位，枚子则要将自己的研究成果与祖国同行合作，将科研成果转化为生产技术，建立自己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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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枚子奔波在比利时和祖国之间，无暇过问明宇的事。但枚子知道，儿子一定和她一样勤奋努力地学习工作着——因为他们有一个“美丽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