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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遥远而飘忽的梦境，耳畔常回响一个亲切而威严的声音：0
"跌倒，自己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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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刚蹒跚学步，空中弥漫着抗日烽烟，我们全家从浙东小县城逃到山村避难。一天，敌机来骚扰，在山林低空盘旋，轰轰声似天崩地裂。我急匆匆从厨房逃出，手中还拿着锅铲。粘有青苔的卵石路又湿又滑，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锅铲甩得老远。3
在后边指挥全家进防空洞的父亲，并没有冲上来扶我，只是用雄浑的声音喊着鼓励："跌倒，自己爬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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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就是命令！似无形巨手猛拉。我急忙从地上爬起，膝盖渗出血珠，我仍一瘸一拐向防空洞奔跑。
从此，普通一句话，成为我人生格言。不祈求别人怜悯，不希冀别人施舍，在成长的路上，一步、一步，全赖自己走。9
没按理想升学而苦恼，"跌倒，自己爬起！"；呕心沥血作品遭退稿，"跌倒，自己爬起！"；爱河风雨泥泞时，"跌倒了，自己爬起！"；政治风浪袭来时，"跌倒，自己爬起！"……半个世纪，我没有颓然倒下，全赖父亲这句成长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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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倒，自己爬起！"女儿在公园学步时，我把这句话代替搀扶；没考上重点高中、大学，我把这句话写上生日贺卡；出国经受不住最初的艰难，我仍把这句话引在信里。
八个月的小外孙在榻榻米仰天跌跤，"跌倒，自己爬起！"女儿也这样喊；他在地铁、机场滑倒，"跌倒，自己爬起！"女儿似乎铁石心肠，仍管自在前行走。今天，三四岁的小外孙回国、出境，已能自己背着双肩包行李，像小鸭子跟在他妈咪身后撒欢登机。15
"跌倒了，自己爬起！"我祝愿每个家庭每个成员，坚实地迈出人生每一个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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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杭州市作协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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