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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工作學系教授王卓祺及協康會助理總幹事邱吳麗端合作於二零零二年四至五月進行一項學童被欺凌（bullying）現象研究計劃，由兩位在協康會筲箕灣「賽馬會家長資源中心」實習的中大社工系學生負責執行。0
學童被欺凌是一種普遍的現象，研究計劃特別選擇了教育署自一九九七年起推動「融合教育」來探索這一現象。「融合教育」的目的是讓有特殊需要的兒童能夠在普通學校就讀。而特殊需要兒童是比較容易顯現被欺凌兒童的特徵：沈默、害羞、敏感及缺乏自信（Matusova,2000）。他們能否得到普通同學的接納可以說是體驗「融合教育」的成效。因此，學童被欺凌的情況正好提供清晰的評估政策及服務需要的客觀指標。68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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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計劃向全港四十四間提供融合生就讀的小學發出邀請信，得到其中十三間同意參加這項計劃，回應率為31.8%。被訪對象為融合生（有特殊需要的學生，如視障、聽障、智障、身體傷殘及自閉症等兒童）及其同班的普通學生。問卷調查於二零零二年四至五月進行，共發出問卷196份（融合生與非融合生各98份），成功回收有效問卷174份，回收率為88.8%。在所有回應學生之中，47.7%為融合學生，餘下的52.3%為普通學生。為了確保學生能理解問卷內容，我們要求學生在家長陪同下作答。
表一被訪學童背景（%）6
融合生普通學生所有學生
類別47.752.3
(人數)(83)(91)(174)9
性別
男62.742.952.3
女37.357.147.712
(人數)(83)(91)(174)
年級
一13.07.19.815
二37.736.937.3
三15.925.020.9
四8.79.59.218
五17.414.315.7
六7.27.17.2
(人數)(69)(84)(153)21
融合生類別
智障21.824
弱聽15.4
弱視3.8
肢體傷殘10.327
自閉症24.4
其他24.4
(人數)(78)30
研究調查發現學生被欺凌的情況十分普遍（表二）；欺負的形式包括掌摑、拳打腳踢、改花名、嘲弄、誹謗、抵毀、恐嚇、無故或刻意毀壞受害者的東西以至被人排斥等。兩類學生被欺凌的情況在統計上沒有顯著分別。而被同學欺凌學生的性別、年級及融合生的特別需要類別亦沒有統計上顯著分別。33
表二學童被欺凌情況及程度(三個月內)（%）
融合生普通學生所有學生36
被欺凌學生28.836.432.7
其他學生71.363.667.3
(人數)(80)(88)(168)39
相對於其他國家學童被欺凌研究的數據來看（表三），香港的比率偏高(32.7%)，比英國最高的27%為多，更遠遠高於挪威的9%。況且，參與學校是實踐融合教育的學校，有較多資源及舉辦較多防止欺凌的相關活動(見下文)；我們有理由相信，在一般學校，校園欺凌情況應該較為普遍。42
表三學童被欺凌國際比較
國家(%)資料來源45
挪威9Olweus,1993
英國21-27Whitney&Smith,1993
加拿大20Zeigler&Pepler,199348
美國10-23.8CommitteeforChildren,2002;
Perry,Kusel&Perry,1988;
Pellegrini,Bartini&Brooks,1999;51
KeytoSaferSchool(1999),
澳洲16Rigby&Slee,1999
香港32.7本研究(2002)54
香港(身體暴力欺凌)31.6黃成榮、駱秉培、盧鐵榮及馬勤
(攻擊性語言欺凌)62.0(2001)
(排斥孤立性欺凌)28.157
(強索性欺凌)13.2
60
不過，學童被欺凌的次數以一至三次佔大多數（67.9%）（表四），可見欺凌的情況不算頻密，亦減低它的嚴重性。調查亦發現普通學生與融合生被欺凌的次數在統計上沒有顯著分別。
表四學童被欺凌次數（%）63
次數融合生普通學生所有學生
1-371.465.667.9
4-74.825.017.066
8>23.89.415.1
(人數)(21)(32)(53)
69
表五學童被欺負的形式(可選多項)（%）
融合生普通學生所有被欺凌學生72
身體性
不善意／故意推撞47.862.556.4
掌摑、拳打腳踢21.728.125.575
性方面
性騷擾17.415.616.478
語言性
被改花名*30.462.549.181
被取笑、嘲弄43.531.336.4
被誹謗、抵毀17.425.021.8
被恐嚇4.318.812.784
排斥性
被戲弄43.540.641.887
被無故／刻意地毀壞你的東西13.09.410.9
被無故／刻意地排斥26.112.518.2
(人數)(23)(32)(55)90
雖然學童被欺凌的次數不多及程度以輕微為主，但被欺凌的感覺是十分不好受的。七成五回應的被欺凌學童覺得「不開心」、五成六覺得「憤怒」、四成九覺得「自尊心受損」以及三成三感到「無助或無能」（表六）。外國研究顯示被欺凌的受害學生將來很大機會有自卑感及情緒低落、較為孤獨，甚至會有自殺傾向（Olweus,1993）。統計上融合生與普通學生在感受上都沒有顯著分別。93
表六學童對被欺凌的感受（%）
融合生普通學生所有學生96
不開心
十分同意／同意86.965.674.6
普通8.725.018.299
十分不同意／不同意4.39.47.3
(人數)(23)(32)(55)
102
憤怒
十分同意／同意60.053.956.5
普通20.030.826.1105
十分不同意／不同意20.015.317.4
(人數)(20)(26)(46)
108
感到無助／無能
十分同意／同意52.719.233.4
普通15.838.528.9111
十分不同意／不同意31.642.337.7
(人數)(19)(26)(45)
114
自尊心受損
十分同意／同意52.946.148.9
普通23.534.630.2117
十分不同意／不同意23.619.220.9
(人數)(17)(26)(43)
120
調查發現被欺凌學童最願意求助的人是他們的老師（56.4%）及輔導主任（10.9%）、家長（54.5%）及同學（40%）；很少學生利用校外朋友及向警察求助（表七）。至於被欺負學童認為最能幫助他們不再被人欺負，最多人信賴老師（48.3%）及輔導主任（6.9%），其次是家長（24.1%）（表七）。統計上融合生與普通學生在求助方式及信任人士上都沒有顯著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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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七被欺凌學童會向那些人求助及認為最能幫助不被欺凌的人（%）
融合生普通學生所有學生
向那些人求助+126
同學26.150.040
老師52.259.456.4
輔導主任8.712.510.9129
家長47.859.454.5
校外朋友09.45.5
警察4.301.8132
(人數)(23)(32)(55)
最能幫助他們的人+135
同學8.35.96.9
老師33.358.848.3
輔導主任8.35.96.9138
家長16.729.424.1
校外朋友8.303.4
警察8.303.4141
(人數)(12)(17)(29)
144
據被訪的學生回應，八成四知道學校即時處理；而處理方法最多是由老師跟進（88.2%），四分一知道學校會由輔導老師跟進，另外三成知道學校有通知家長，校方極少報警求助（表八）。統計上融合生與普通學生被訪學校如何處理欺凌事件上的回應沒有顯著分別。近九成回應的學生滿意及十分滿意校方處理欺凌事件的方法，其中普通學生較融合生更滿意，統計上融合生與普通學生有顯著分別（表八）。
表八被訪學校處理欺凌方法及學生滿意程度（%）147
融合生普通學生所有學生
即時處理83.185.584.3
(人數)(59)(62)(121)150
處理方法+
老師跟進87.888.788.2153
輔導主任跟進28.620.824.5
通知家長32.728.330.4
報警01.91.0156
(人數)(49)(53)(102)
滿意學校處理方法*159
十分滿意/滿意87.692.089.8
普通8.38.08.2
十分不滿/不滿意4.202.0162
(人數)(48)(50)(98)
165
融合教育的成效可以從多角度來研究，這項調查所引用的數據只是一個側面。我們假設融合生若能與其他學生融洽相處，應不會被「特別」排斥。欺凌情況的發生便可作一指標，顯示融合生是否與一般學生一樣承受欺凌。
若從正面角度來看，融合教育的成效可從融合生與同學對學校生活的主觀感受來觀察。我們設計了四條這方面的問題。我們發現融合生與普通學生一樣「喜歡學校生活」，前者八成八同意，後者七成五，統計上沒有顯著分別（表九）。唯一有顯著分別是「與同學關係很好」，融合生五成八同意而普通學生則有八成二。另外兩題：「老師很關心我」及「有困難時會找到人幫助」都同樣有很的正面回應（分別是八成三及至七成五同意）。這樣的回應模式反映融合生大致上能夠融入普通學校學習。168
表九被訪學童對學校生活的看法（%）
融合生普通學生所有學生171
喜歡學校生活
十分同意／同意88.174.781.0
普通7.921.815.3174
十分不同意／不同意3.93.43.7
(人數)(76)(87)(163)
177
與同學關係很好*
十分同意／同意58.682.071.4
普通33.316.924.4180
十分不同意／不同意8.01.14.3
(人數)(75)(89)(164)
183
老師很關心我
十分同意／同意88.478.182.9
普通10.420.715.9186
十分不同意／不同意1.31.11.2
(人數)(77)(87)(164)
189
有困難時會找到人幫助
十分同意／同意76.873.675.1
普通17.819.518.8192
十分不同意／不同意5.56.96.2
(人數)(73)(87)(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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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而言，我們亦發現融合生並不比普通學生有較多被欺凌的情況出現；這包括被欺凌的比例、被欺凌次數、被欺凌形式、被欺凌的感受、求助方法、校方處理方法。理論上融合生應該會受到較多欺凌，但事實他們與普通學生處境一樣。我們相信是由於參與融合教育的學校都可得到政府的額外資源及支援，同時我們看到(從學生的角度)參與是項研究的學校處理學童被欺凌事件都甚有規範。可見，教育署透過規劃及政策、資源導向，應可以有效改變學校及學生行為。基於這些證據，我們認為教育署所推動的融合教育是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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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
1.我們認為政府應該在校園內推動「平等教育」(融合教育只是它的一部分)。校園欺凌問題的普遍反映香港學生對平等思想缺乏全面認識。從青年學生之中開展的「平等教育」很有必要，亦是香港成為國際城市必須具備的社會元素。
2.我們認為政府應該大力推動融合教育。融合教育正好是一個起步點及聚焦點，讓青少年學習尊重他人的平等觀念及行為。201
3.我們認為參與融合教育的學校已經做得很好，但學生及家長的參與仍然可以加強。學校當局還可以加強與社會服務機構及家長會合作，推動學生的「平等教育」。
4.在處理學童被欺凌的問題上，老師所扮演的角色十分重要。隨著融合教育的推行，將會有越來越多有特殊需要的兒童入讀普通學校，因此有需要加強學校老師的培訓，以便有效推行融合教育，促使學童間和諧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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